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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痕迹飘逝于海岸

发布于 2018-11-09 1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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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太多,脾气太差。越珍惜的越容易损毁,越期待的越容易失望。就这样吧。

——羽

喜欢侧过脸探望羽在嘴角不经意的笑,浅浅淡淡,如清风缠绕于山涧的云岚,摇摇欲坠、若有若无。阳光倾漏于她四十五度揉乱的碎发上,清晰而静谧的轮廓给人以安心、柔和;她的目光不停地在虚无中绘制环形,又相通于扣门:将之敲碎。大概幸福就像这样的意象,轻而易举便幻灭了。

可羽看上去永远是那样爱笑,即使命运再如何冷漠灰暗,她也不会有半分动容,而穿行过尘嚣世俗的罅隙,与世无争,我行我素。她就是这样一个安分守己的人。她甚至可以花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品味几首小诗,无事时则寻觅佚名角落观赏枫叶飞舞,如斑斓金蝶静默跌落,或许下一秒便会凋零于湖面,随波逝去。时间的存在形同虚设。

想要在洁白得一尘不染的纸上勾勒羽的侧脸。如果足够鲜明,或许真的能够达到完美的程度。

但这似乎是不可能的。

我记得初二结束的时候,我们放浪形骸,明明还没有到毕业,却在教室内盛满了无形的极致欢悦。我想之后这欢悦便会显得更为刻骨铭心。所有人都大声地说话大声地唱歌,全然没有昔日的沉寂。我有时应和着喊上几句,然后发现远处的羽却还是沉默着的。我觉得她就像是几千米高空绽放的花火,泰然处事而将一切视为浮光掠影。不过倒也是对的,这世道后的我们,在面对未来茫然无措,却已经可以想象到之后的那些的四处漂流了。

原来一切都是尘埃吗?我想问。

我希望而或者说是预感到了她的回答:“这些都是海岸边即将飘逝的痕迹,不要怕,不要怕……”

 

我找不到可以容纳安静的地方,那么我也应该做我自己,如书写者一样,重复设想我所希望的世界。

——须木

比起羽,须木就是个比较乐观的学生了:没有为他人掩藏自己什么,从来就是一个比较大大落落的形象。须木是我给他起的笔名,就像我一直希望他可以继续朴素生活,也是这样的期望,在我心中生根发芽,无数须条安稳的向上生长,最后成为无法设想的乔木。

须木没有刻意留什么刘海之类的发型,总是短短的,很普通,但皮肤却是异常的黔黑,以至于我很怀疑他是不是在海滩边长大的。

我喜欢须木的声音,干净而略有一丝磁性,就像是《挪威的森林》中的语句:破碎的吉他声。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愿意过多展示,朋友对那种概念的形成也只是来源于传闻。可他是热爱音乐的,在没有聚光灯与掌声的角落一个人默默地演绎自己的青春。须木说空气里无色无味的水汽正无声迫降。

须木不是个很会写字的人,也不太接触那些比较正经的文学,他唯一看的关于文学的东西就是我写的那些文字。这样的男孩子是单纯而快乐的。我总是相信,文学会使一个人变得脆弱敏感,以至于难以展露笑颜;他们的幸福,散落在某个佚名的角落,如同源源不断的感怀逆流,漫溢于青春的浪潮,无穷尽。他说他看我写的东西总是觉得难过,因为我一直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前路。我说,须木,不要太担心我,我珍视这三年的所有,我也不希望在分别时过分心痛。

初二末伏的那些日子,明明是煎熬如同炼狱的,可是当我回想的时候一切都变得好模糊,唯一清晰的只有当时炎热的天气和明亮到刺眼的阳光。我和须木习惯时不时穿行于彼此熟悉的校园,有时满心和悦,争分夺秒地谈天说地,有时却难过得什么都不说。

他告诉我:“迁暮,我希望你可以记住这段时光。或者到毕业后的许多年,再相见时,希望你不会感到遗憾。”

那时我才写完《礁影》的末章,电话挂断的沙沙声如同窗外的细雨。

我放下电话没有说话,然后在一片黑暗的房间里哭了很久。

 

走过的风景里,早已缺了青春的痕迹。

——言落

言落是一个喜欢文学的人——我的第一印象。

总有人拿我和他对比,说是论述这两个少有的热爱文学的男生,但总是有差距,也没有办法给出较为明确的定位。可我觉得其实都没有关系,在某种程度上,写作能力是没有高低之分的。

言落是个很特别的男孩子,文字秀气而善于刻画。我看到过他用潦草几笔描写某个场景,给人的感觉也很形象;不过不同于我,他并不会为文学每日付诸太多时间。就像我说的,他实际是发自内心地感怀于人世。我不太了解他究竟经历过些什么,只是我知道他一定是特别的孤独--尽管虚掩得毫不在意。我印象里最深刻的一个场景是他下楼仰望天空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即像是小哭了片刻,而后又继续向前走去。我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如同氤氲般的过往开始涌入整个视界,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很难过。可是我没有告诉他,于是我满脸平静地跟了上去。

然而这其实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远如同当时所见的记忆般模糊朦胧。有些人总是挂着毫不相干的名义,似乎嬉笑怒骂透露得极为真实,但冥冥之中,那种无奈却在潜滋暗长……

初二末伏的那段时间,我去了一趟三亚参加书展。我认识了很多饶有名气的作者,而自己那些所谓的文笔文功则一点一点在对比中被撕碎,扔在寂寞的风里,吹得很远很远。洋洋洒洒,如同一片白茫茫的雪色天地。

那时我又遭逢学习上的困难,双面的无助几乎快要引人窒息。我无意中问他这些,然后我们聊了许多。他安慰我,述说那些发自肺腑的看法以及观点,我忽然发现他竟然还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我一直想要动笔为他写些什么,不过结果总是思考至厌烦告终。我想要写的大概是一封信,原稿在书桌里躺了许久,说的不过是什么要好好选择,希望他学着分离那些颓败的流质,可这封信始终没能送到他的手上,我还在想他如果看了是否就会寻到前程,能看到乌云之上还有另一缕阳光。

 

初二结束——很难回溯的日子。那时天气并不晴朗,那段雨幕,把我和大家隔得很远,很远。

当然,这是有归期的,不过这种归期又能够维持多久呢?

我知道某些人迟早是会走的,却未曾想时间那样的庞然大物会显得如此无情:还剩一年了。仅仅还剩一年。这短暂的岁月使我的大脑总是空空荡荡。那些无法言喻的分别正在一步步接近,我却连该如何珍惜都无法判断。

我黑暗的房间角落常留着一个空位,希望有缘之人能够填补这片虚无。

可羽说了,这些都是海岸边即将飘逝的痕迹,毕竟,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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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墨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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