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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此而已的故事

发布于 2019-02-04 1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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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困倦与乏力同时泛滥的季节。

燥热于脸颊涂染阴影。以及显而易见的、外人笔下的微光。

许多人以为其实遗失以及寻找都是人生历练的必要环节,由此可见一切的忍受都是值得的。

同样还有一类观点,所谓崇尚理想、自由、上进,人生在他们的陈诉中显得美好。

所以,无论如何,迁暮,请你一定要相信他们。

勇敢地、勇敢地,活下去。

 

 

01.

迁暮。

由来恍惚的笔名,恍惚到难以回想。对此最早的记忆应该可以追溯至《听梦》,或者是更早以前对于沉寂的渴望。那种简单的心愿是过去自己所无法构建的。

当我终于可以回过头去观望曾经的时候,我已经记不清楚自己究竟改变了多少。唯剩文档里偶尔吐露心扉的几段文字。我告诉自己:“那也是你。”我看到许多疾世愤俗的情感,穿插着对于不公的尖锐恶意。很多形象的负面被刻意放大,要以最难以预料的曲折,博得共鸣者哀声叹息。结构分明,想来作文一事若是公开发布就一定要郑重其事,既然决定落笔就一定要作出最公正的判断。这毫无疑问可以当做一种诟病,而且是大多数写作者特有的诟病。很多年后翻出那些篇幅,凝视着定格在那些字符之间的态度,感到陌生。这些在当时一笔不苟的,却在今日早已被遗忘写作目的的陈旧纸稿上,给我留下轻微叹息。

我知道有些事物是无法忘记的,即使你还在成长他们便消失无踪。但是他们被镌刻在你的潜意识中,无法磨灭。让我们终生为了这些遗痕作出两个举措:遗憾,或者探求。

我很难想象自己脆弱的灵魂可以坚持至今日而依旧完好,他们叙述了很多故事,类似于生命的静流,而我则无声聆听。我以为,自己永远会是旁观者,是局外人,可他们现在告诉我,他们一直默默欣赏着我的故事,以及故事中,那些难以推测的人设。

像我一年前写到的,我同样也为世人留下了一个倔强的背影。

写到这里,我隐约冷笑了一声。

窗外是晴好的天气,而空气则干冷得令人怀疑太阳是否存在。太阳是一定存在的,否则我大概会绝望到无力启笔。而这并不会因为他人的态度产生丝毫改观。我在给老师的随笔中写到“何必在意他人的看法”,这样的觉悟同样是一年前出现的。朱天心说“真相是永远不会真正寻得的,所以相信那些尚未寻得真相的人”,而我以为,有些真相需要长时间沉默才可能触及一角,的确仅仅只是一角,我也会毫无顾忌地追求那番答案。即便,有再多流言蜚语。

于是你,究竟为什么而活呢?

02.

引子里的片段摘自去年八月写的《解离》,是自己最抑郁的那段时间里作品间的一篇。其中有一些片段,现在读起来不免感伤,同时又真实得无可厚非。我偶尔恍然,认为自己是成为了读者,而观赏着别人的作品。那个人我素不相识,而若是非要窥望,他的容貌却恐怖得足以令我失去所有头绪。

《解离》中的温柔其实很少,我选出的句子可能是最给人以希望的语段了。我在《解离》的末尾写到:

九月。如果是我存在的最后夜晚。

微光于外人笔下璀璨,而无法补救祈祷者的人生。

世界劝说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变革,摧毁他曾寻找的一切,却是一味地剥削遗失。

我认为那大概成为了定局,不过我并没有放弃挣扎。

然而,假设连命运都没有容许我们彼此存在。

一切以虚伪谎言维持下去的“勇敢生活”,还剩下些什么意义?

中间的小说内容由末尾章节之沉郁可见一斑了。我不希望刻意将消极负面的文章公之于众,我对自己说:“你要学会承受,因为其他人的灵魂你无权随意干涉。”

实际上有如不经世事的他们,任何人都大可单纯地活下去,抛开心中所谓的真相,以及郁结满腹,或许这样,便能够真正置身事外。

但坦白来说,似乎是无人有权置身事外的。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生命义务。我们称那些违背义务的人为堕落,而其实这个世界必定会存在那样的人。因为世界太小了,小得无法容许所有人得偿所愿。人生完美于现今只是期望,是仅存在于数学计算的最佳期望值。我在设想,那些人的堕落使得乌托邦理论无法得到论证。就像我所写到的,既然连勇敢生活都已经成为只有自欺欺人才苟存的态度,那么,对于包含他们的这个社会的未来,我又可以怎样奢望更多?

“但那不能消失,作为义务”——这使我想起《礁影》里的一部分内容。

那时,无畏的他对自己说道:

“所以,作为守望者却非英勇的自己,为达目的会不惜一切代价。时间不应束缚自由,总会有人充当破碎枷锁的先行者:这就是我的所有观点。”

只是无畏的他。只是那时。

他现在该庆幸的是,终于又过了一年,他总算是又承受了些许磨难。

他总算是不能再继续幼稚地无畏下去了。

03.

我们在初三。

每天进教室会听到时有时无的笑语,在学业繁忙日常熬夜的当下。一些人默不出声,写着作为不可数名词的作业。这原先是个笑话,或者又不是,反正我一直比较认同这种说法。教室里还算空旷,可以听见隔壁的喧哗。即便如此,寒冬时节不开窗,空气依旧格外浑浊缺氧。让人感觉仿佛身处囹圄。我深知一味投入学习会埋葬美好韶华,我们大概都知道。但我们别无选择。悄无声息。

在数学课昏昏欲睡的时候,望见窗边的阴霾天色,南方的雨季总是阴霾不断,津台雾锁,目及远处是一排高大的乔木于风中略有凌乱,摇摇欲坠,宛若面对现实的我们。我看着隔壁的J往复倾斜的困倦情态,可以微微发笑。这算是为数不多的明朗记忆。随后等待下课,一堆人便器宇轩昂地走出班门,拉上我,在操场上漫步,全然没有丝毫考试将临的神态。

很久以后,老班会在课上以此事为切入点指责我们。然后我们继续从容应对。

或许我们的生活中,有些事情是可知的,有些则不可。

晚自习开始之前的黄昏,计划着故事为枯燥学业填补残缺的欢愉。我们稀释了一个又一个晚上的喜悦,溶解那些可能出的意外,以及风景:幻灭的云霞和微弱的光线。回顾四周,有若目睹一场有始无终的剧目。直到晚自习的铃声尖锐地凝滞于耳畔,才拿起笔,为那些似乎已经看见过无数次的题目作出解答。

那个问题一直存在:生活的意义。

很讽刺的是,有关人生终极意义的问题,居然需要这些初中生作答。

但我知道它这么做的缘由:这九年,或者十二年,或者更多的时间里,如此漫长的答题时间中,你们还拥有彼此。

像郭敬明所写的那样,你们还可以同彼此拥抱。

而不是一个人了:

一个人回到家,关上书房门,沉重若时间的断层。

一个人在黑暗的房间里踱步,头脑因为疲倦而无法集中精力。

一个人打开窗透气,坐在窗台前看风景。

一个人对着空气吼叫,却发不出声音。

一个人听风中人们的呼吸,可以、不算孤独。

这不算是未来——我没有预测未来的能力,我也只能说我不清楚这个神经质的人到底是谁。但我看见过他的一切。如此,即便算是期望,他也对自己说:“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他向我的脑中传递信息,时间正是凌晨。

而现在,在我落笔这一段的末尾,已经是夜幕低垂的时候了。偶尔有一两颗流浪的星点遗落天边,寂静闪光。

04.

我们都是讲故事的人,只要摊开一屋子的蓝色墨水,寓言就会抖落下来。

那么浓密,却不高昂。分贝、温度,一切恰好。

梦里唱歌的话,面前就会出现礁石下的大海。

走投无路,却仍然,矢志不渝。

最近写了很多小说的大纲以及策划。我不是一个善于更新的写手,我的写作犹如倾覆情感,或者说,它所消耗的除去灵感,还会存有生命力。

《尘轨》已经写到了第二部分的末尾,这是我之前所难以想象的。那个与命运抗争的变量,终于看到了一切的真相。他下定决心,在与世界心跳同步的最后一瞬,拉下了神明。

无与伦比。

登峰造极。

当然,我不是在夸耀自己写的如何。我要说的,也正是小说的主题:我们其实都是与命运博弈的人,只是比起他,似乎都少了一些寻找真相的决心。

真相、决心、看破、在乎……

这让我想起的是不久前看的《超脱》,以及其中摘录于《局外人》的那句话:“我的灵魂与我之间的距离如此遥远,而我的存在却如此真实。”我一直认为这句话说得恰当明了。它使我感受到生命的内核其实一无所有,空荡静谧,就像伍尔芙口中那间阁楼上的屋子一般。

我近日读了伍尔芙的一些作品,比如《奥兰多》。我热衷于这样天才的灵魂,徘徊于孤独而乐此不疲。她在遗书的末尾写到:

“假如还有任何人可以挽救我,那也只有你了。现在一切都离我而去,残存的只有你的善良。我不能再继续破坏你的生命。”

就这样,我看到了夏日中的英格兰乡村。为了寻找文字中最后的幻听与幻想,我努力地向内深入。我们都在这么做。可我们什么都未曾找到,她所言喻的生命之内核,确实形如一件空屋,盛满了所谓沉郁的疾病。

有人不解,有人困厄,有人偏袒说:“我们还是离开为好,这个地方一览无遗,只剩下荒芜。”

他们又开始吵架了。我以第三人称聆听他们的激烈争论。

05.

二月。红日静默。每一次落雪,就仿佛身处空寂。夜晚阒静的街道,隐约有树叶跌落的耳语。

这时我开始漫长的旅行。去北疆。寻找自己残存的魂魄。临走的前夜,他如同试探内心般出现,有大提琴断断续续的旋律。于是我轻声随和,吟唱至深夜,生命也诚如这般断合。

我走上楼,看见我拿着琴弓;我一脸不解,问我说:“我究竟是谁?”

我是谁?为什么?

我以为我是面前那个人的臆想。

我突然不知怎么回答,因为我问了我自己。

我说:“旋律很动听。”

……

……再见。

然后我跑下楼。

翌日,我购票坐上囚车,在人们的辱骂声中向前迈进。因为我是一个迷惘的人,因为我承认,我并不了解自己究竟是以什么身份存在的。

他们说:“我们惩罚你的愚蠢,你个不中用的家伙!你看看这里,我们都知道自己是切实存在的!”

我无言。我要忏悔自己的罪行——这是任务——这是因果。

我由罅隙外望。人潮消失在地平线。我突然开始恐惧:那是一种对于呵斥与指责的依赖。

“什么时候可以到?”我问。

“太阳落山之前吧。”

“我们走了多久了?”

“几秒。”

“你怎么知道的。”

“我并不了解。”

“那么,你是谁?”

“我是你。”我回答。

06.

人类生存的姿态,无论身处何处都是一样的。

即使肌肤的颜色和唇间吐露的话语,交缠在一起的东西有所差异,开始的本质也都是一致的。

肢解的话,就是血、肉、骨。构成物质没有区别。

这就是我们。这就是他们。

他们耕种、栽培。

他们收获、建筑、着色。

他们创造、失败。

他们隐藏、饥饿、成功。

他们对话、犹豫。

他们破坏、落泪、愤懑。

他们苟且、虚妄。

他们后悔、诀别、崇拜。

他们喝彩、繁衍。

他们哀嚎。

他们怠惰。

他们怀旧。

他们迷惘。他们又绝情。

最后,他们……

07.

我去了星巴克,以为自己可以尝试着醉生梦死,其实只会变得更加清醒警觉。

那里没人,大概是因为天气寒冷而少有留客。服务员很悠闲,看见我摇动的笔杆,就同我开始闲聊。我告诉了他我对于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观点,他饶有兴致地听,最后离开时说道:“加油吧。毕竟之后会觉得可笑的。”

我不想反驳。我并不擅长驳论文。我也不会像鲁迅一样抓住错误就据理力争。

我觉得,这是必然吧。

人所谓的成长,其实是周遭影响价值观的一个过程。这其中一切都是潜滋暗长,唯有记忆仍停留原处。这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大道理,简单来说就是人是会变的,而后会遗憾并追寻,即回忆。回忆过后人又会对比,会觉得悔恨,而其实这悔恨背后的你,逃脱了原来执念的那个你,就已经不再是真正的、过去的你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也意味着现在的你在埋怨另一个人,这样想的话,反驳果然是没有丝毫必要的。

所以我没有喊住那个服务员。

我第二次来到那家星巴克的时候,随笔比先前厚了许多。他依旧来同我聊天,说是为我解闷,而我并不知道他是否是在为自己解闷。

对了对了,我不知道。

他接着上一次的话题聊了下去。我看窗外的飞雪,记忆里有两年前自己写的诗句:

如果素色的雪花是一种单纯

繁星确实没有那样的优雅;

可若是风雪染上了病毒,

漫天飞舞着的尽是银白的污点,

恐怕是连一棵枯草,

都比它高贵……

我站起身,耳畔似乎一直以来便是沉寂无声。

他问:“诶诶诶,你干什么?”

我回答:“……你在和我说话吗?”

他说:“不然呢?你一直没在听吗?诶,不对吧。”

我说:“好像是没有听,毕竟我们又不认识,你过来就开始说话,我还以为你在自言自语。”

他说:“我们认识的……难道是我认错了吗?”

我说:“可能。我与你所说那个人可能长得比较像。”

我冲着他笑。

他不解:“你怎么回事啊?”

我检查了一下手表,时间不早了,拿起随笔,现在就可以离开。突然额头微微作痛,可能是因为这种严寒天气的影响。但也因此突然想到一个鬼故事的情景,就回过身问他:

“那你现在觉得我是我呢,还是那个人呢?”

08.

我刻意将字数安排在五千字以后,以避免我心血来潮投往新概念。

这些天我问了一些朋友问题:我是怎样的一个人。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就连出题者都无法真正解题。然而他们很多人都交付了自以为的谜底,我很欣慰,同时也很郁闷。

是除夕夜了,出门就可以听见鞭炮的声音。所以一直都没有外出。不过倒也不是全然无获,整理房间的时候,勉强翻出了先前自己的某些文稿,以及那一沓《飞鸟集》式的笔记本。随意翻开一本,意外地看见一句话:

“忘记这些。所有的过去。”

边上还有几段数学运算,可见我当时到底有多么随意。

不对,是他有多么随意。

我以前的日记里,记录着不为人知的事实。丢失后我庆幸自己终于能够抛下这段过往,然而现实是,我还是主动找了回来,且如同窥探他人隐私般乐在其中。我本该在找到后就立即销毁的,可我不舍:我的心脏扼制这一切的发生。

我拉开窗帘,眼前是浓厚的夜色。他们,以及这个尘世,有烟火,有依恋。我想尝试忘却一切,而我属于人类范畴的基本感知并不允许我这么做。我意识到,我确确实实醉生梦死了,就像幻想中的伍尔芙那般。

有个人评论我说缺失人性,我将她列入了特别关心。

没有一丝犹豫,我划开那个破旧的手机,输入久违的生日密码,备忘录里有自己曾经所难以面对的消息,但真正看到了才发现那并不算浮夸,准确说,最后只留下三句话。

2016/09/01/初中了,她叫你努力面对的。记住。”

2016/12/31/生日快乐。继续铭记。”

600/好了,向自己拜年吧。”

因为不能给自己发消息,所以才写在备忘录里的。

635/以后也要记住哦。”

那么,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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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墨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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