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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鸟

发布于 2019-11-08 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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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暮,这些文字是你过去留下的,目的是什么,你我大概都已经记不清了。我们人总是会这样选择性地去忘记一些事情,即便是方才得到启示,也可以在转瞬间烟飘云散。你在古典童话里读到过笼中鸟,黑暗的日式民间恐怖让你数夜未能入眠——那样被囚禁的命运实在过于阴晦。但是后来你不怕了,你说是自己长大了,是自己有能力去面对这样的现实。我以为或许真的是这样,不过再如何说,过去的那个你其实已经死了。我们没有办法从他口中得到启示。

你在写前一段的时候,觉得大部分文字都是赘言。但在写完的时候就不这么觉得了。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把这些文字认真地阅尽。我不知道这样的动作你重复了多少次,或许,你甚至都可以把这篇文章背下来了。但我不知道这些。我唯一知道的事情是,你现在一定是非常非常地难过,所以我希望自己可以安慰你——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01.

首先呢,故事应当从更遥远的那一端讲起。你刚开始写作时,动机是极单纯的。你那时不会去想文学的未来,更不会去想教育的未来。那时的你还是一个孩子。你却已经学会了握笔、构架,并在别人的意料之外落下伏笔。你应当还记得秦黎、天烈甚至是天火(你总该还记得,我觉得你不会做到那样负心),诸如此类人物一一由脑海中组织成形。创造世界的方式会有数种,自铅笔头到钢笔笔尖,再到机械的键盘。这是一个时代的飞跃,但其间的你从未飞跃过。你还是你:那个写着天真的冒险故事,真正为自己而写作的男孩。

你是从什么时候对写作发生改观的呢?这个世界会耳濡目染。他等待那些为赞美献出一切的人,等他们在最放纵的年纪里为热望而不再吝啬自己的才华。那年同你一道的人,如今多数是在网络上有过名气了,但是你又为什么不愿意去接触流行文学?这一切的进展,莫非是从那篇古典童话便有了定形?他们写作,写的大多是世俗所苟同的爱憎与伦理,但你不愿。早在那个变量将神明从天空拉下时,你就由此明晰了自己的命运。你说:“我也许不会是那个改变一切的英雄,但我至少要让那个英雄看见,有人,在等待。”

其实这句话也足够陈旧。回忆起来,了无波折,大概是数年前落下句点的文字。那个时候你还在做游戏解说,成日嘻嘻哈哈地同朋友们过,说是要带给大家快乐。这样的愿望太简单了,简单到让如今的我已然失去了去幻想的勇气。但是谁又不曾希望自己可以活出这样的人生?谁不希望可以过得平庸如尘,最后了无生息地消亡?人生苦短,而去日苦多。非但说时间留给世人无法停留的决定,命运同样也不给他们以做出选择的余地。大部分意义上的寂夜,风烟退散,剥削的远远比留下的更多。你迷惘的时候向天空发问,但不久后你又可以从自己的文字里找到答案。这些就是文学所赐予你的——平庸、渺小但富有热情的力量——一如年末浅淡而深邃的月光,并不明朗,却镌刻在石砖和书本的表面,于是你落下文字,那段足够成为世人座右铭的文字:

请你把过往与未来折叠,

请你将虚荣和能力对称;

请你把现实与痴妄肢解,

请你将憧憬和孤独背负。

请你用沉默的重量,证明你的存在,也是必然……

02.

你从学校的长廊经过,闭塞的月光将视界照的朦胧。

难得有明星,然后你停下来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未来难免有现今的我所不能理解的苦难,是非所愿,尽管每个人的人生都截然不同,也尚可落下几乎相同的启示的痕迹。写文的人理解这些会更早。你在很久之前的《课业》里就充分料想了人生的禁闭,它足够体现高远口中每一个从文的人所独有的存在的思想。所以你说,你从高中开始喜欢起鲁迅先生的文字,因为它尖锐坦然而极具个人主义,他曾几度说起过去中国人麻木的天性。说是天性一点不错,先生写得很对。先生不仅看透了当时的民族,连如今的丝毫无有蜕变,也料想得清清楚楚。

而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了。由他们麻木的天性中,不难发现文学于当世的意义。借此我们可以更直接地说,文学如今虽然在日渐消亡,但其存在的合理性是可以肯定的。既然说存在即合理,那么合理也同样值得存在。为此,我们理应找回文学的本质,以消除流行文学的顺从而泛滥的风气。写文的人,理应是承载了或驾驭了巨大苦难的人。否则若否定世俗的唯一标准也演化为仅供世俗消遣玩乐的工具,这个世界魂灵意义上的救赎,究竟还留有何种余地?

你的想法,至少到目前为止是离开故里远赴魔都。不得不说,即便沾染了很浓厚的商业气息,上海这样的大城市确实有为文学提供前路的能力。你想办杂志社,是要挽救文学陨落的根本——纸质阅读。这无疑是极艰辛的道路,其艰辛的程度恐怕是现在的你也无法预想。但这都没有关系。尽管命运交予你的大多是沉重而危险的,你也用不着为此感到惆怅。事情都要一步一步进入正轨,你如果为此而伤神,那么解决这些的概率便愈加渺小了。

说完这些,看似可以为这一段搁笔了。不过,我仍有话要讲。

你写作、学习、竞争、振奋,这林林总总,大都可以归结于虚荣。

你想起你年幼时,一味而固执地夺取那些美好。你在那个角落里,一直是唯一的天才。所以你鄙夷,你嘲谑,你以为世人一定是足够愚昧,足够无知,好让你用自己的天赋碾过他们的血肉之躯。

这是你的学习。而你的写作,史铁生早在《我与地坛》里就记述得很清晰了。

但放大这些,如今你又会发现,他们无一例外地来自于欲望。

欲望。那个每一名写作者都深恶痛疾的东西。

是什么时候你才可以做到放下这些,真真正正地、脚踏实地地向前,摆脱那些来自于炼狱的纠葛和墓场间的纷争,不为他人谄媚,而只为自己平庸地活下去?平庸二字,你曾说迁暮这个名字与之应永无瓜葛,这自然是正确的;可你并不完全是迁暮,你还是你自己。总有一日你可以抛开身上所有的荣光与伤疤,直到那个时候,我希望你可以看到,那些苦难之外,更近似于白月光的余生。

03.

这些天你和同学(我不知道那时的你还会不会有这样的称谓)聊了各自理想中的生活,我突然想到这些,所以我需要留下哪怕再无用的记录。

你说,你想要过日剧里常见的日式生活,就是一个人,租一间公寓,楼下就有咖啡厅啊之类的。你平常会打打游戏,写写文章,偶尔掏出一本老书来看看,再一个人肆无忌惮地流泪。过了楼梯马上可以看见街道,到了饭点你就到楼下去一个人买几桶泡面,或者到饭店里去吃。当然饭店有饭店的弊端。如果你是买了泡面的话,加上点香肠,自己便可以在电视前无拘无束——这更符合你所要的自由。你曾经爱慕过一些人,甘心用全身心的投入奉上那些读上去极其造作极其亵渎的辞藻,但过上这样的生活,你却不会害怕,就好像这样的独居其实很有内涵。你放下一切的时候,再无用苛求拥抱的温柔与慰藉。

所以我觉得,什么时候你完成了心中的一切,就放下它们,一个人远走高飞吧。或者说情况是,你根本做不到改变这一切,这也无妨,不需要你哭得有多撕心裂肺。无论是英格兰的乡村,或者日本寂静的都市,你有机会的话,其实大可以任意挑选,放下防备:这一世若做不到得偿所愿,也千万记住,勿忘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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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墨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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