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未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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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

发布于 2021-04-30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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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 初晴

 

我们就像这寂寥宇宙中的一颗暗淡的星,渺小而又散发着迷人的光。

 

等到人潮都退却了,千霓才缓缓地从那棵高大的合欢树下走出来。

抖落了肩头几朵开得稀稀落落的淡粉色小花,她踮起脚尖,朝布告板望去。令她遗憾的是,自己并没有当选为上合唱的主角。

可是,为了这一个主角的位置,她曾经付出了那么多,练了那么久,却终究……

或许,就像老师说的那样,自己什么都很好,就是太矮了。

自己本来和主唱就不存在有太多缘分

千霓落寞地转身,凌乱的发丝在夏风中飞舞翩跹。

可她却管不了那么多了。

所有的希冀,所有像春天一样幼苗一样嫩绿的希冀,最终都还是奈何抵挡不住炎夏突如其来的炽热风浪,在一片让人心生聒噪的夏风中垂下头来,渐渐枯萎。它们,就在转瞬间化为了泡影,随着泪水的无声滚落消逝。一切都像雨巷中结了怨的丁香一样,充满了惆怅的紫色。

 

回到宿舍里,千霓拉上了窗帘。米白色的纱,是她一直很喜欢的。宿舍里一片寂静,窗帘在夏风的吹拂下轻轻舒卷开来。金色的光斑,就像小块小块金色的合欢花,飞跃在了单调的白色墙壁上。

千霓推开窗子,夏风袭来,温暖而又明亮。在一片风中,合欢花的香气沉醉人心。

 

又到了排练的时候。

眼见演出将至,千霓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一直都不在状态。自从那次失败以来,她便再没有融入进合唱团里去了。

有时候她会看向窗外,繁茂的合欢树,像一大团绯红的云霞,在晚风中轻轻荡漾。而不远处灰色的建筑,棱角似乎也在一片柔和的色光中模糊了。在大教室的窗户上,映出了合欢树的影子。

粉红色的,很是梦幻,就像一大朵儿时的棉花糖。

那时,千霓会张开双臂,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

 

“叶千霓,如果你真的不想再排练的话,那就离开这里吧。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若不是社长白水溪的那一句话,千霓恐怕还是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肯再面对现实了。

“你们听说过‘霓’与‘虹’的故事吗?”

排练间隙,千霓拧开水杯,有个女生问道。

大家都很好奇,说什么呀,它们之间根本就没有故事吧。你看,“霓虹”“霓虹”,怎么会有分开的时候呢?它们之间不就是一体的,不可区分的吗?

“当然不是!”说话的女生小阳笑道,“其实‘霓’和‘虹’从一开始就不一样的。虹嘛,大概就是我们一直见到的啦,颜色非常鲜艳,就像……就像用沾满颜料的笔,蘸上一点阳光之后,在天边画出来的一样;不过,霓……霓相对来说颜色确实是很弱了,叫做‘副虹’,而且也不怎么常见……”

小阳咬了一口面包,笑眯眯地看向大家。

千霓的内心仿佛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刺痛。她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哎,叶千霓,你别走呀……”

小阳想要追上去,却被其她女生拦住了。

“叶千霓她最近有点儿不正常。”她们解释着,关上了大教室的门。

深绿色的门就这样一点点关上了,同时也关上了小阳短暂的喜悦。

小阳无可奈何,只能听着叶千霓的脚步声渐渐变得微弱继而消失不见。

 

千霓躺在自己的上铺上,盯着灰白的天花板,心中思潮腾涌。

自己不就是一片不起眼的小叶子吗?叶子不就是来衬托花朵的吗?就像那棵硕大的合欢树,绿色的叶子,不就是为了缓解满是花儿的单调吗?他们不就像小小的珍珠深深陷入了一大团棉花之中,不还是不被人所闻吗?

今天小阳的一番话,也确实让她心里过意不去。

虽然她知道自己需要改变一下心态了。

她们那些女孩是多么优秀,天资聪颖,比自己好了太多太多。她们的歌喉宛若百灵鸟一般动听。和自己相比,她们就像“虹”,耀眼而又夺目;而自己,千霓,永远都是因为多折射了一次的错失而无暇之中存在的……

为什么一切都会这样?

千霓用被子蒙住头,抑制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梦中,自己在渐渐下沉。

在合欢花的香气中,一切都是那么的疲惫灰败。

 

那束花已经在自己的书桌里放了将近十二个小时了。

在这整整十二个小时期间,千霓都用校服外套盖住自己的桌兜,试图掩盖住那束花的存在。

其实千霓并不清楚那束花是什么,只看见了明黄色的、黄白色的小花,密密的,像是对她笑一样。

是谁送我的呢?

千霓悄悄地环顾四周,周围的同学们都没有注意到千霓的异常。临近期末,他们都伏在桌前,或是看书,或是刷题,整个教室里的气氛都凝固住了。千霓看着他们,发现他们每个人都像怀揣着心事一样,可表面上却都那么沉静,那么透明,仿佛就是刚从睡梦中苏醒,对周遭的一切都浑然不知的样子……

一瞬间,千霓感觉自己身上布满了很久的长刺,都被慢慢地融化了……

虽说用一团校服盖上了,却不是每个人都对此一无所知的。许多人从千霓的桌边路过,都会赞叹般地说道,“今天的教室里,怎么会有这么好闻的花香啊?”

千霓笑笑,那当然是咱们教室下面的那株合欢树,开得越来越茂盛了呢!

其实她是知道的,肥大的黑蓝色校服外套下面,明黄色的温暖种子,正在蜂蜜一样的暖阳下,暗自萌芽。

 

放学后,一如既往,直到夕阳将整个校园都浸泡出了甜蜜的味道,千霓才悄悄地从教室中起身。

她来到了那棵合欢树下。

一片微光之中,万物甚是美好。

夏风温暖,落花簌簌。

千霓的发梢染上了一层金黄色。

她抱着那束花。

米黄色的纱状衬纸,外面包上了一层磨砂的纸。凑近看去,似乎在闪着星星一般的光呢。而里面的小花亦整齐地堆放着,星星一般的形状,好像……一堆小星星!有那么一会儿,千霓恍恍惚惚中觉得身边被星辰环绕,香槟色的烟雾迷茫而又温暖,有一种眩晕的感觉,像是一个世纪一般的谜。

猛地,一张白色的小卡片飘落在地。

千霓疑惑,将它捡起。

千霓,很高兴你能喜欢这种花。这种花叫‘满天星’,是我最喜欢的一种花。它的花很小,不过很好看。也许我前些天的话伤着了你,毕竟看你好几天都没有来参加排练了。白水溪她呀,就是不肯告诉我为什么。于是我去花店买下了这束黄白色的满天星,希望你可以喜欢。

千霓哽住了。

我知道你最近因为没有当选为合唱的主唱而很不开心,其实生活中会有很多与自己的想象悖逆的事情呢,我觉得你应该悦纳这一切。其实当上和声也是挺好的,至少我并不觉得主唱很好,因为压力很大哦,万一出错了,多么明显。可怜的白水溪。我知道你不喜欢当做‘叶子’的感觉,可是如果单看一丛花没有了任何叶子,审美是会疲劳的,那样花就失了美感;而假若有了颜色很淡的‘霓’,彩虹不就更有层次感啦吗?

千霓读着,点点头。

小叶子是会一直向着太阳的,不然不绿了就不好看了。千霓,既然这些事情都已发生,而我们都无法改变其结果,那么就照其发展吧。因为有了叶子,花儿才不会孤单。爱笑的女孩才是最好看的。你总说你是宇宙中一颗黯淡的孤星,其实我觉得你挺好的。我们就像这寂寥宇宙中的一颗暗淡的星,渺小而又散发着迷人的光。正是因为有了我们,世界才会这么的美好。

相信你会一直朝阳微笑的!加油!——你的朋友小阳。

结尾是一颗小小的桃心,粉红色,带着可爱的箭头。

 

小阳,对不起。我会在我的岗位上尽好自己的职责的。我不会成为拉你们所有人下水的偏执女孩的。

坐在公交车蓝色的座椅上,叶千霓想。

小阳,我们一起加油吧。

阳光斜射进来,原本脏兮兮的玻璃上,跳出了星星样的光点。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千霓总是会出现在宿舍的窗前。

有时,她闭着窗子。

不过奈何也抵挡不住沁人的合欢香。

歌声徘徊,小阳站在楼下,循着青藤的蔓延,嘴角上扬成一个完美的弧度。

 

人们都说聚光灯下,角落里眼角点缀闪粉的千霓,像极了一个小仙女。

 

和声很是成功。

这样的结果出乎大家的意料。

 

红色的天鹅绒幕布缓缓拉上,掩盖住了喧嚣。

一切的精彩,都正在落幕。

千霓拉着小阳的手从舞台后跑出,两人一起来到了合欢树下。

合欢树在千霓的眼中被无限地放大。

金色的阳光下,合欢树上的每一处浅粉色的细小绒毛,都像融入了星星一般,虽说渺小,却散发着迷人的光。



大概在2019年初就完稿了。那时候很清闲,也比现在自由很多。还是很怀念那段有梦的时光。现在真的写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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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叶千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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